辛导猛吸一口,吁出白烟,“行吧,有数了,等我电话。我们小夏这两天病了,一会我问问好点没,再跟你约时间。”对方一叠声:“好的,好的,我等着。”从酒店出来,刚好时间差不多可以去投资公司。小林开车,辛导在后排思索了会儿,问他:“你上次见这个陆总,觉得怎么样啊?”小林目视前方,张嘴就来:“年轻,看着不像三十岁,很帅,身材也不错,听说还单身不是,辛导,您也没女儿可以介绍啊。”要不是看在他正开车的份上,辛导就上手敲他脑袋了,咬牙切齿道:“谁问你这个了!问得是他待人处事我是觉得,他不像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还挺谦逊客气的。算了,跟你问不明白。到了叫我,我看看网页新闻。”老花镜从口袋里拿出来架上,手机推开老远,知道的是在看新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头挺臭美,找角度自拍呢。小林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辛导,敢怒不敢言:“”是您先起的头!我一小助理兼司机打杂的,就接触了人家一个来小时,能觉得出什么深层次的内容啊!半小时车程,到达梦实总部大楼,ia已经等在公司前台,一路引着,将二人直接带进老板办公室。这样的待遇不常有,公司其他职员看到,私下讨论,怎么也得上亿吧这个项目,直夸新晋高级合伙人有本事,短短一年时间,两个重量级大项目。但这会儿,只有亲助理本助ia心里曲曲折折,精明如她,都没能理清楚老板的思路,为什么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非要把人请到办公室来。随着电梯‘叮’一声到达,她的脑子也像通了电,昨天老板问过的问题,对方疑似客户,刹那间明白过来,看着小林的眼神更加恭敬几分。轻敲两下门,继而推门而入,ia止步于办公室门口,露出标准职业微笑:“陆总,客人到了。”陆闻钟弯了一半的嘴角僵在脸上,年龄比较大的应该就是辛导,至于另一位,小林他见过,是助理他看向ia,意有所指地问:“两位?”ia眨眨眼,点头,“两位。”随即欠了欠身,离开办公室。陆闻钟请二位在会客区落座,迅速调整好自己崩掉的心态,明着暗着打探:“上次来过的,比较熟悉剧本的那位”辛导接过话:“陆总是说小夏吧,他病了,在家休”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什么?还没好?去过医院了吗?”陆闻钟瞬间直起身,意识到言语失当后,又往回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严重吗?感冒可大可小,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放心。”辛导暗自腹诽,我刚才没说他感冒吧?要不是中午没喝酒,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断片了。小林出来打圆场,接过话题,“最近流感是挺严重的,我们剧团里都好几个呢,是要多注意哈。”辛导一摆手:“没这么严重,我们小夏看着清瘦,其实身体一直很好的。昨天我跟他通过电话,虽然他声音听着不大对,但精神还不错,还跟我聊了会工作上的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闻钟莫名一颗心跟着提起来,刚想进一步窥探,就听辛导一声“抱歉”,面带羞抱:“扯远了,让陆总见笑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聊工作吧。”陆闻钟:“”工作有什么好聊的。从进办公室,到核对完一组数据,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的工作量,辛导却在回程的途中夸了一路,认为这个投资方严谨又认真,看起来就很靠谱。但如此认知也仅限于清醒时刻,晚餐时分,二两小酒一喝,就把接洽另一投资方的见面时间给定下了。时间定在神助攻◎那就公平竞争◎姜浩在夏遇安半米距离处站定,轻松调侃:“闻钟哥,这么巧。没想到你也会中午出来吃饭啊,看来这家餐厅是真的不错。”陆闻钟这才看向他,漂染的浅灰头发换回黑色,淡蓝衬衫规规矩矩地束进西裤中,手上脖颈上那些夸张的首饰通通不见,几乎脱胎换骨。陆闻钟淡淡点了下头,脸色很差,“偶尔一次。”事实如此,可听在夏遇安耳朵里,不免多心多虑。不是说为了节省时间,甚至要错开用餐高峰吗?不是怕麻烦经常吃三明治吗?为了什么会来吃这种上菜慢又程序繁琐的西餐。他看了眼陆闻钟对面的人,目光碰触,项目经理只见过辛导,所以并不认识夏遇安,浅浅冲他礼貌一笑。恰好此时有服务生来上菜,鹅肝吐司和金枪鱼沙拉摆放在餐桌上,躬了躬身:“这是二位点的情侣套餐前菜,请慢用。”夏遇安垂眼,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轻声说:“抱歉,是我走错,打扰了。”不等坐着的两位回应,便转身对着姜浩,“你是姜先生?”姜浩热切接话:“对,是我。夏老师,我们回座位慢慢聊吧。”回过头又跟陆闻钟打了声招呼,语气很是玩味,“我们走了啊闻钟哥,就不打扰二位了。”这算哪门子打扰。陆闻钟彻底慌了神,在餐桌下攥紧了拳头,一股无法言说的憋屈感自心底腾起。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跟同事吃个饭而已。餐厅是同事订的,菜也是同事点的,点套餐多半也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省钱。而且这顿饭是补偿占用人家时间的,真追究起来,眼前这个走掉的人才是始作俑者。若不是因为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精神不佳,哪来的这顿饭啊!陆闻钟委屈死了。委屈之余还有些焦躁,摊开的项目书被推至一边,在上菜前已经复盘的差不多了。他心不在焉地吃着沙拉,注意力却总往花架后的邻桌飘。邻桌二人落了座,夏遇安神色淡淡,已恢复正常,客套而不失礼貌地寒暄:“听辛导说,姜先生刚大学毕业,真是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