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老人家似乎有话想跟苏愿说,踌躇地在苏愿身边坐下,是个想要谈些心里话的距离和姿势。
看外公坐下后迟迟不语,苏愿问道:“外公,怎么了?”
看着外孙此刻懵懂疑惑的神情,老人家又希望自己的一切猜测都是假的,然而他内心的直觉告诉他,那并非是假的,叹了声,不希望自己吓到乖巧的外孙,那条路本就难走,他不想再给苏愿增加压力。
“圆圆,你老实和外公说,你跟秦西铮,你们两个现在到底到哪一步了?”
哪怕老人家刻意放松了语气,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仿佛在谈论的是明天中午吃什么菜这般稀疏平常的事情,依旧如同凭空一声闷雷,将苏愿吓了个够呛。
他手里的杯子剧烈抖了下,温热的水溢出来打湿了睡衣的衣襟,低头手忙脚乱的抽了几张纸巾去擦拭,脑中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外公果然知道他跟秦西铮的事情了。
怎么办怎么办……
苏愿试图冷静下来,他知晓这会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先否认外公的话,表明他跟秦西铮之间只是单纯的同学、朋友关系,然而私心里却不想继续欺骗长辈。
秦西铮虽然嘴里一直说没关系,什么时候公开他们的关系随便苏愿决定就好,但是人心都是肉做的,秦西铮怎么可能会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呢,他那样骄傲恣意的一个人,愿意替他隐瞒只做背地里的情侣,不过是因为喜欢他,苏愿却不能仗着这份喜欢做委屈他的事情。
思考清楚之后,苏愿稍微稳定了下心,总归明年也是要坦白的,如今外公先提出来,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将杯子放好,重新坐了回去,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背脊,似一张拉满的弓,时刻警惕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外公,我原本打算等高考结束之后才告诉您的,我跟秦西铮在一起了,对不起……”苏愿有些不安,出柜在这当下的大环境下无论发生在哪里都是一件大事情,足够惊世骇俗、违背伦理纲常,所以他有些不敢看这个一向疼爱自己的老人,怕见到对方满是对他失望的眼神。
外婆之前时常念叨着等他长大,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一大家子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这个美好的念想注定永远无法实现了。
苏愿觉得很是愧疚,心里越发难受。
“傻孩子,外公又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说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原本以为会迎来一顿叱骂,却没想只是得到几句温柔的安抚,苏愿一下就愣住了,不敢相信地问道:“外公,您不怪我吗?”
和秦西铮在一起代表的是他们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代表一旦被外人知晓,二老极有可能会遭他人非议,按道理,外公这会应该狠狠数落苏愿一顿才是。
“怪你什么?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错事,外公只是担心你走的这条路太难太受苦,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不是乱来,外公都支持,不过你外婆那边,暂时还是不要跟她说,她刚病好,怕是受不住。”
没想到外公的态度会是支持他们,还贴心地考虑到了不能受刺激的外婆,苏愿心里格外感动,眼眶一红,哽咽道:“嗯,外公您放心好了,我们会等有合适的时机再跟外婆坦白的。”
之后苏愿又郑重声明他跟秦西铮在一起并不是闹着玩的,而是彼此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交往的,他们的未来都有彼此的存在,老人家听到两个小辈都有打算内心放心不少,“好了,既然你们有自己的打算就行,时间不早了,老人家可熬不得夜,外公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