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柔有些心疼,却不追问,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说:“来,换我给你按按。”
“不用妈妈。”
颜龄韵拗不过她,只好乖乖坐下。
颜龄韵肌肤敏感怕痒,从小到大拒绝各种肢体接触,然而张怀柔的手很有劲儿,按了几下,她的肩膀就疼得要命。
“妈妈你轻点。”
“知道了。”
张怀柔手上的劲缓了不少,她沉默着按了一会儿,颜龄韵感觉气氛有点怪,一回头,撞见张怀柔的眼神,她虽然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有些许怅惘。
“妈妈,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小韵,我在想,要不咖啡店让别人去经手吧?你现在做培训,又要带着学生们四处商演,你这样太累了。”
张怀柔停下来,望着颜龄韵纤细白皙的手,眼神温柔而疼惜。
家里出事那段时间,颜龄韵疯狂接演出,后来因为劳损,导致手部韧带撕裂,她差一点就再也拉不了小提琴了。
她这双拉了十几年小提琴的手很珍贵,她原本可以站在星光耀眼的舞台上受万人追捧,她的人生原本可以拥有无限的可能,现在却因为家里的事潦倒度日。
张怀柔很心疼,也很自责愧疚,可是在现实面前,很多事情无可奈何。
颜龄韵知道张怀柔心疼自己,不过她现在不能撇下咖啡店不管。
尽管现在除去店租,员工薪资以及原料采购,每个月的盈利不多。
但咖啡店是她和季言之合开的,当初季言之为了帮她,主动出资,投了不少钱。
现在她怎么可以因为辛苦,就放弃咖啡店的经营。
“妈妈,我知道你怕我辛苦,其实我投在咖啡店的时间不多,我安排得过来。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有机会的话,我先和季老师商量看看。”
说起辛苦,张怀柔一点也不轻松。
她每天不停地画画,前一阵子腱鞘炎发作,好不容易歇了一阵,又开始不听劝了。
颜龄韵知道,她们母女一个性子,谁都想为对方多分担一点。只是张怀柔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现在上了年纪,颜龄韵没办法让张怀柔过得轻松舒坦,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这种情况下,她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也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忙碌起来,去平衡生活所施加的那份苦涩与无奈,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稍稍平静安宁一些。
“妈妈,你别担心我,平时我也不是特别忙,演出活动不是每天都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好,无论怎么样,照顾好自己。”
颜龄韵点头,暖黄的灯照得她心头一阵阵柔软。她会的,如果她不照顾好自己,她又怎么能照顾好张怀柔。
她挽住张怀柔的胳膊,轻轻依偎着她,书房里很安静,夏夜里的蝉鸣,一点一点从晃动的窗户传了进来。
书房的窗户好像遭不住一点风,一丝丝风都能闹出动静。
它旧了,该换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思绪从颜龄韵脑海里闪过,她沉浸在片刻的宁静当中,压抑着突然快要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思绪。
她们这个家,只剩她和张怀柔。她不敢想爸爸,也不敢想哥哥,从前的生活好像镜花水月,她什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