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顺珍没应声,却在夜色中做了个用手背擦脸的动作。
林阳披上外衣下床,默默走到周顺珍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上潮湿的触感让林阳确定,她在哭。
她不说话林阳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冷不丁的,林阳想起周顺珍和林德胜结婚那天的场景。
记得那天家里忽然来了很多人,明明林阳一个都不认识,却不知被谁拉着,让他这个喊舅舅那个喊舅妈。
他一一照做。
等到身着红裙子的周顺珍面前,那些人开始起哄让他喊妈。
林阳没喊。
妈这个字在他心里的意义和什么舅什么叔大不一样,那时他强抿着嘴,无论众人怎么起哄他都不愿张口。
不知谁带的头他们开始说他不懂事,说他没礼貌,说他没教养,小小的林阳在众人的指责中下意识找寻自己父亲的身影。
未果。
林德胜早被来热闹的人灌醉了,哪里顾得上管他。
正当他万般无助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把他的小手牵起,并告诉众人:“行了行了别为难孩子…”
“多大点事儿啊!”
记忆中,这话似乎算得上是周顺珍的口头禅。
“多大点事儿啊!有什么好怕的……”
“多大点儿事儿!有什么好哭的……”
她总这样说着…
仿佛天塌下来在她嘴里也只不过一句多大点事儿。
林阳就这么坐着,脑子里回想起这些年和周顺珍相处的点点滴滴,甚至没留意到她的鼻息是什么时候趋于平静的。
发现她睡着后,林阳松开她的手回自己床上,才刚合上眼又被人叫起。
护士走进来通知让家属出去,说是要给病人备皮。
林阳走到过道上,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他刚刚拢起的那一点点暖意。
等护士备完皮再让林阳回病房时已经早晨六点四十了。
想着昨晚那小护士交待的话,林阳本着不给人添麻烦的念头便不打算再接着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他现在感觉身体有点酸痛,人也很乏。
忍着身体上的不耐,林阳对周顺珍道:“妈时间还早呢,您接着睡。”说着他就开始收拾起床铺。
周顺珍这一夜只迷迷瞪瞪眯了半晌,自然知道林阳也一直没睡好,见他眼底的青色又不能再睡,周顺珍有些心疼,“那你呢?”
林阳无所谓地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椅子说,“我在这眯一会儿就行,你快休息吧,待会儿医生该来查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