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您这么些年,想必备受折磨吧。”
太后站起身,来到先帝的画像面前。
“折磨?可不折磨吗?这些年,我几乎夜夜梦到先帝找我索命,梦到皇帝被赶下龙椅……”
“皇祖母,那日宫变,您是故意提示清妍的吧?”
太后缓缓点头:“哀家再错,也是大齐的太后,怎么可能纵容阉人害我皇家子孙,你的太子妃聪慧,她果然听懂了,去找你报信。”
尹翊不知说什么。
就像太后说的,一朝太后害死先帝,这事若是传出去,永宁帝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流言定会四起,大齐国祚不稳。
谁都没有发觉,慈安殿门外,一抹身穿龙袍的明黄色身影驻足很久。
永宁帝将太后和太子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他面无表情,周身环绕的帝王压迫感更甚。
尹翊耳力很好,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查看。
“父皇?”
“皇帝?”
永宁帝深深吸口气,挺直身子,进去殿里,停在太后面前。
“儿子不孝,竟不知母后替儿臣做了这么多事情,儿臣对不住母后。”
“皇帝……这些年,也够了,为了大齐的安稳,哀家愿意认罪伏法。”
永宁帝没有直接答应太后,他转身,眯起眼,沉声道:“太子认为呢?”
没有直接治罪,而是问太子,帝王态度已明了。
“儿臣不知,自是父皇圣断。”
永宁帝没有说话,盯着太子半晌。
他面无表情,尹翊也不卑不亢作揖站着,腰背挺直。
永宁知晓,他这个儿子明了他的意思,没有态度,就是对他的反抗。
一刻后,永宁帝的声音再度响起:“传旨,太后身体不适,休养于泰山佛堂之上,任何人不得去打扰。”
永宁帝还是对自己母亲下不了狠手,将她囚禁于泰山上,终身不得下山。
尹翊心中一时间有些孤寂,这世间的是是非非,真不是公正能说清楚的。
方才,他故意在永宁帝走之前,将他留住,就是不想让他装聋作哑,秉公执法。
知子莫若父,永宁帝何尝不知太子心里所想。
只是,这大齐的皇帝,现在还是他尹尚元!不是尹翊!
堂堂一国皇帝,他的母亲,他怎么保不了。
人世间谁没有私心,百姓有,帝王更甚。
因为每一位帝王走到今日,失去的都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