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奚乔也欲起身之际,屋内的另一个人出声,“稍等片刻。”
一听此话,她又慢慢地坐下来,杏眸微动,看向说话之人。
说话之人起身从不远处的书案上拿起一册竹简走过来。
奚乔见状,视线抬高,似乎想要看清竹简的外观。
陈旧的竹简外封已经积了一成灰,缠绕的绳索也破旧得不成样子,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开来。
如此古旧的竹简是她第一次所见,到底是是记载了何人何事的卷宗。
她对此竹简里的内容甚为好奇。
奚乔伸手去接竹简,待拿到竹简之时,又走至旁处空置的茶桌。
茶桌周围的四把椅子整齐划一地摆放,桌上的茶壶偶尔飘出热气。
她无心顾暇这些,随便拉出一把椅子,刚落座,竹简随之被翻开。
一笔一画的字迹看得人触目惊心。
竹简详细地记载了藏经寺的发源竟是一场掠夺者的索取。
根本没有什么村民自愿捐赠香火钱之说,完完全全地是受权所迫。
当时叛乱还未平息,黎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哪有闲情雅致将钱财置之度外,帮助一众僧人大兴土木修建寺庙。
实属是无稽之谈。
顺着竹简看下去,那些歪扭的简笔画渐渐地拼凑成了一桩事件。
恰逢旱涝,庄稼寸土不生。
附近村民无力支付额外费用,拒绝了缴纳修寺之款,藏经寺住持上书京中伽蓝寺,妄以在佛家圣地窃议秽语为罪,以律令杖责众人,允诺三日后缴纳双倍修寺之款。
众有诸多不满,仍无济于事。
朝廷官员向来偏私,如若三日未缴纳,届时不仅仅是杖责,甚至更为严重。
三日之期凑齐一笔不小的银两是万万不能,为此,受杖责的百姓便出现卖血、贩女和鬻粮来换银两又或是成为他们的免费劳动力。
如期交上修寺之款,足以让家无斗储的村民无法存活。
村民们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
如今回首,寺庙几里开外再无村民居住的踪迹。
一片祥和之下,湮没了苦不堪言的呐喊声,只闻清闲自在的佛经诵。
奚乔不由得想起那位施以援手的老和尚。
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一想到慧觉大师常教诲小和尚佛家五戒不可破,可他阴差阳错中也误了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