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回复,忽然脖颈侧一阵汗毛竖起,呼吸的热气像夏末带着温度的风,硬压着拂过所有映着落日的河湖。
颜琮之把头凑到了青年脸边。
这样近的距离,倪阳州不能低头,也不想转过头去,只是垂了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
“宝贝。”
这个称呼又出现了。
“可不可以看看我。”
嗓音没有故意压低,只是才洗完澡,吐出的话也好像是带着湿漉漉的潮气,一滴发梢流淌下的水落到青年敞开的锁骨上,烫得倪阳州一哆嗦。
青年下意识关闭了系统界面,往后不引人注意地挪了半寸。
“你说过,不会再叫这个的。”
颜琮之又贴近了一些,倪阳州甚至不能再看全对方的脸,只有因为倾身过来而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依旧在视线范围之内。
发尾的水滴顺着肌肉线条往深处淌,凝着一点暗光,从胸口向下,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然后沁在绵软的布料上,变成一小块洇湿了的水渍。
“是没有你的允许。”
男人又近了一点点,近到两个人之间没有接触,却把床上的人蒸得面色发红。
“现在我可以这样叫了吗?”
倪阳州深吸一口气,入夜了,轻微作响的空调把室内温度调节得偏低一些,凉意入喉,青年被美色迷惑的意识清醒半分。
“不能。”
目录还有还有十二章才到最后的空白节,遇白舜,四人重见,以及风波动荡这几个关键节点都还没到,倪阳州怕自己不拉扯着点速度,今晚上就能被这样那样一顿,然后给抗着夜闯民政局。
不能功败垂成。
颜琮之被拒绝,只是后撤了一点,面上看不出沮丧,只是不等倪阳州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他直接头一低,把整张脸埋在了青年的胸口。
闷闷的语气透过薄被传导到青年跳动的心脏,倪阳州只看着对面这个高大魁梧的人像个小熊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可不可以让我歇一歇。”
最近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网上不过是一些娱乐新闻,倪阳州在医院里待得信息闭塞,太平无事,可也能看出来男人一天比一天更忙碌。
眼下也开始有淡淡的青痕。
Seele的推出不仅只是新发了个药物这么简单,被一代代人的艰辛与血肉践踏夯实的层级或许就要因为这小小的药片而轰然倒塌。
国家层面的决议倪阳州无从得知,只是在大潮下的每一粒沙子都在随波逐流地疲于奔命,颜琮之处于风暴眼中,现在只有短时的平静,医院的安保肉眼可见的增强,盯着自己的眼睛或者摄像头什么的倪阳州都懒得再看了,总归都是男人放心不下的产物,装作不知也就得了。
倪阳州现在的底线低到只要不是马桶里安个摄像头,他现在都能接受。
胸腔里的心跳仿佛随着对方的呼吸而起搏,倪阳州看着那半湿的发,最终还是伸出手,环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男人的姿势一顿,两只手臂圈得更紧,像是要把青年永远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在实验室里熬夜做记录而等着大哥回复的刘子康挠挠脑袋,接着发消息道:
[刘子康:大哥?去吗?]
[刘子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