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建华前两天让那个叫高立哲的男知青给踹了,估摸着人家本来就是图她是大队长的闺女才和她处的,现在她爸不是大队长了,人家就不跟她处了。”
“这和招娣有什么关系?”
孙丽华听了一会儿,插嘴道:“这还用说啊?刘老汉家里不拿闺女当人,肯定是黄婆子看高立哲是城里人,支使招娣去往人家跟前凑呗!招娣在她奶面前跟鹌鹑似的,说什么她敢不听?”
“那李建华也没资格打人家啊!她和高立哲都黄了,还不许别人和高立哲处对象了?不过黄婆子也是,城里人咋了?种地还不赶咱们呢!高立哲都下乡四年了,也没见他回城啊!”
买果丹皮的姑娘说到这,立刻被孙丽华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朝陶映篱那个方向疯狂使眼色。
陶映篱好笑地看了几人一眼,说道:“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对了,果丹皮两毛五一包。”
买果丹皮的姑娘赶紧把钱给了,陶映篱又去称饼干。
几个姑娘又接着聊了起来。
“我听说是刘招娣跑去给高立哲送了块发糕,让李建华瞅着了,揪着人家辫子就不放了,谁知道黄婆子就在招娣后面盯着呢,当场就和李建华撕吧起来了,李建华没占到便宜,让这老婆子给好顿挠,听说都破了相了!”
“闹得这么难看,真给咱们村丢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村里姑娘嫁不出去了,非得扒着人家男知青呢!”
陶映篱把饼干打包好,正要收钱,抬头看见陆宁趴在窗户上,张着小手,一张小脸眼巴巴地往里看,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把门打开,拉着陆宁的手让她进来。
“先去躺椅那坐会儿,姐姐一会儿教你写字。”
从当上双代员之后,陶映篱有空就会教陆宁写字。
她给陆宁把过脉,发现陆宁虽然天生体弱,但声带却没什么问题,便猜测她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心理创伤。
这种心理上的创伤陶映篱不懂怎么治,但她想,总得有沟通的方式,才能知道症结所在。
于是就尝试起了教陆宁写字。
陆宁今年九周岁了,在这个很多人都不识字的年代,现在开始读书还不算太晚。
而且这种沉默的孩子,大多内秀,头脑往往是很聪明的。
陶映篱教了陆宁一阵子,就发现陆宁的记忆力其实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反而是手不习惯写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
陆宁听见陶映篱的话,小心翼翼地看了屋里买东西的几个姑娘一眼,乖乖地跑去躺椅上坐下了。
陶映篱又给她拿了一本自己已经出钱买下的连环画,让她看着解闷,这才有些抱歉地对买饼干的姑娘说道:“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一会儿工夫,这半斤饼干是三毛二分钱。”
那姑娘慢吞吞地从陆宁身上收回视线,把钱拿出来,好奇地问陶映篱,“她能看懂?”
“能看懂,还会写字问我问题呢!”陶映篱接过钱,笑着解释道。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走出了代销店的大门。
村里人都说陆家的小女儿又哑又傻,原来人家不是小傻子啊!
陶映篱送走了买东西的人,从柜台后面拿出本夹子和铅笔橡皮,走到躺椅前,贴着陆宁坐下,手把手地教起了她新的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