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害了轸姨?”
他又扭头,带着哭腔。
“母妃……是吗?”
“母妃!你说话啊!”
“如果没有轸姨,我也不可能出生,你也不会成为皇妃,但到头来,是我们害了她?”
杜银辉看着皇后咽了气,还来不及庆贺,便听见儿子的质问,一次比一次笃定。
她回避着,别开脸,更不敢看沈樾舟。
“淑妃是沈家的奴才,自然改由沈家人处置。”
赵乘明的声音凉飕飕从头顶传来,杜银辉闻言,轰然摔在雪地上。
天下最无情之人,便是赵乘明。
眼睁睁看着自己有孕的妻子在自己面前惨死,也能为了皇位将她交给旁人处置。
她想要否认,想将一切都推在赵乘明身上,可是小川的脖子上始终被人抵着匕首,她不敢赌,不敢赌沈樾舟会不会真的杀了他报仇雪恨。
杜银辉垂下了头。
“若非都督要带着姑娘离开晏都,我岂会下手!”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不可理喻。
“若非您故意纠缠,姑娘又岂会被人指指点点?根本就不可能嫁一个好人家,这辈子也不能生儿育女。我生下小川,也全当是为了她,我想着……小川日后有都督辅佐,姑娘看管。即便我不受宠,他也能平安顺遂一辈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带她离开晏都!为什么你要在我们都最需要你的时候远离是非之地!”
“没有你,陛下的皇位岌岌可危,小川更是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若不是我,姑娘现在早就入了宫,还能与你厮守?这是你们欠我的!”
赵乘明跟她说,要留下沈樾舟。
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
他不能离家晏都,更不能带着沈月轸远走高飞。
若是她成功做到,小川身为他的长子,定然会成为储君,而她也会顺理成章成为太后。
她其实不求那些虚头虚脑的哄骗,她只想小川能成为人上人,不再为奴为婢,更不用因为生母身份低贱而被其他的皇子嘲笑。
能攀上沈樾舟,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杀了沈月轸,难道她就开心了?
姑娘对她视如姐妹,更是如手足……
宋榆勾起唇,放开嗓音笑出了声。
“但……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这些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