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娜又靠回沙发上。
&ldo;条件很诱人。&rdo;她干巴巴地说,&ldo;可否容我考虑几日?&rdo;
&ldo;您必须现在就做出决定,尊敬的船长阁下。&rdo;
一群缤纷的齐里尼热带鱼从胡安娜脚下游过。她盯着光滑可鉴的地板,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女人有一张苍白的脸,被包裹在赤红的发丝里,仿若浸于鲜血之中。
女海盗最后妥协了。&ldo;买主是谁?&rdo;她问。
希卡利喜不自胜。&ldo;您肯定听说过,说不定还见过他。&rdo;男人沙哑的声音染上激动的色彩,&ldo;温内特&iddot;柴白丝,帝国公爵。&rdo;
第十九章
&ldo;让胡安娜一个人留下没关系吗?&rdo;
电梯一路向上,阿洛伊斯和约书亚从静谧的海底回到了喧嚣热闹的赌场里。电梯门一开,热浪夹杂着兴奋的尖叫和失望的叹息扑面而来。
&ldo;要是她一个人搞不定,那么再多人也没用。&rdo;杀手环顾赌场,目光在赌桌上停留了片刻,&ldo;看来不论人类的历史进步了多少,对赌博的热爱都永远不变。&rdo;他用胳膊肘戳了戳阿洛伊斯,&ldo;要去玩玩吗?&rdo;
&ldo;我可从不碰这些东西。&rdo;阿洛伊斯想展示一下自己遵纪守法的好形象,却遭到了约书亚嘲笑的一瞥。&ldo;小赌怡情。&rdo;杀手说,&ldo;别告诉我你连老虎机都不会。&rdo;
&ldo;当然会!&rdo;阿洛伊斯不甘地瞪回去,&ldo;但是输了怎么办?&rdo;
&ldo;记我账上。&rdo;
约书亚轻车熟路地兑换了一把筹码,塞进阿洛伊斯怀里,然后扳过他的肩膀,将他向热闹的人群一推:&ldo;去吧。&rdo;
阿洛伊斯踉跄一步,好不容易维持住平衡。回头一看,约书亚已经走向了休闲区的吧台,点了杯鸡尾酒,拿出通讯终端开始快速敲打起来。
&ldo;……就这么想把我支开吗?&rdo;阿洛伊斯忿忿。他不再流连杀手的身影,扭头走进赌博区里。
赌场的中央是电梯,一层层平台呈不规则的扇形分布在电梯周围,远远看去仿佛层叠的白色贝壳。每个平台上都有不同的赌博项目。阿洛伊斯路过老虎机平台,五彩灯光伴随着硬币掉落的背景音乐闪个不停。青年发现几乎全部机型都是标准历1376年发明的多线程全息式老虎机,于是想起曾经在赫卡提监狱遇到的一个诈骗犯,他用数学排列组合方法科学地向众人展示了老虎机的各种可能性,并且成功地让一向厌恶数学的狱霸先生对老虎机产生了生理恐惧感。
阿洛伊斯快步登上另一个平台,这里是轮盘区。他对这种纯粹靠运气的赌博方式也没什么好感。而且‐‐&ldo;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rdo;那位诈骗犯狱友曾这么说道,&ldo;不论你是输是赢,最后得利的永远都是庄家。&rdo;
第三个平台上的项目是来自遥远偏地行星卡萨诺的一种名叫&ldo;彩色石子&rdo;的游戏,参与赌博的两人分别从一个密封箱子里拿出颜色不同的石子,并且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规则进行买卖和交换,最终收集到七颗同色石子的人获胜,输家则必须把对方的石子全部吞进肚子里。这比起赌博来显然更像某种桌游。围观的赌徒纷纷下注他们谁会赢。阿洛伊斯在人群外围徘徊了一会儿,便离开前往第四个平台。
这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ldo;晚上好,年轻人。&rdo;拦路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鬓间霜白,显然已经年岁不小。在温暖到略有些热的赌场里,他却身穿一件厚实的长款风衣,不知道是有怪病还是有怪癖。&ldo;我注意你很久了。&rdo;男人说,&ldo;第一次来这儿?&rdo;
直觉告诉阿洛伊斯,在赌场里搭讪的陌生人绝对不怀好意。&ldo;你挡着我路了,先生。&rdo;
男人微笑,&ldo;别这样,年轻人。&rdo;他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ldo;这里是鲍西娅赌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这里有训练有素的保安,&rdo;他指着在赌场中巡逻的保安,&ldo;还有全天候监控的监视器,&rdo;他又指向隐蔽在天花板上的黑色摄像头,&ldo;没人敢在这里伤害你分毫。&rdo;
这一番话丝毫没让阿洛伊斯放下戒心。赫卡提还号称永不陷落的碉堡呢。他心里嘀咕着,表现在脸上则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ldo;年轻人,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rdo;男人语气诚恳,&ldo;既然你是第一次来鲍西娅,不如让我为你做一些介绍?&rdo;
阿洛伊斯歪着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在拒绝的同时又不伤害对方的自尊心。突然有只手勾住的他的肩膀。青年一震,回身想甩开那只手,却迎上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