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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宋月稚便离开了道观,坐在马车上,她回想着适才的一桩桩一件件,突然吩咐铃可。
“我记得楼里常有人谈起想要些辟邪的东西,改日你征集她们,我们问道长一道求些。”
道观也需要营生,宋月稚此举就是在帮他们宣传些路子。
铃可很快明白,应了下来。
“姑娘对江公子这般好啊。”她似是旁敲侧击。
宋月稚心胸坦荡,“朋友之间,帮帮忙是应该的。”
铃可还想说,就见她们家姑娘拿起置放在马车上的一本话本,闲看起来。
她叹了一口气。
其实姑娘年纪不小了,虽说家境贫寒,但江公子的人品她是看在眼里的,又相貌端正俊美,在这世道里,便是十分难得。
旁的她不去想,就是两人这站在一块,她都觉得是顶天的相配。
宋月稚虽然捏着话本,但心思全不在里头。
原因不是她与江汶琛的关系,是因为要具体要帮助难民的方法。
江汶琛给她指了一条路,就是新上任的几位官员,而且如他所说,这些人不出意外,肯定都是为了战后的打算而来。
那这些难民,一定是他们准备对付的第一个问题。
如果用自己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说话,量会很重。
但在京都现在应当除了皇后他们,没有人知道自己离开了,真正见过她真容的人也不是很多。
当然自己可以暴露,也有方法让他们相信。
但宋月稚细细思考之后,却不打算这么做。
她在溱安的身份,就是一座花楼的艺娘,她不想多生事端,也没有必要这般邀功。
途径城北难民营,忽然传来了细碎的歌声,宋月稚放下手中的话本,微微抬起眼皮。
“小花窗外亮,
温室成枯草,
北寒高台上,
人儿多跌荡,
飘落十余载,
问余饥饱肠,
足安一室方,
木桌油脂光。”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绝,稚嫩,但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尖发涩,像是伴随着十三州吹来的风沙尘土,倾诉着幻想与悲凉。
宋月稚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心人,也很少寄予陌生人同情。这时候却想起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明明处境那么艰难,最后还是把糖给了她。
很善良,也很无辜。
她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