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固回到503,那兄弟俩正头靠头地趴在桌子上研究图纸,钟乐岑已经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桌子边上放着那个装骸骨的盒子。沈固只听钟乐洋啧啧赞叹:&ldo;好一个四灵聚财阵,还兼养阴,设这阵的人是个高手!不过,走的可不是一般路子,透着股邪劲!&rdo;
钟乐岑把盒子往他手边推了推:&ldo;养小鬼,当然不是正路。乐洋,这孩子不肯上路,你帮他一把。&rdo;
钟乐洋打开盒子看了看,叹了口气,掏出一张符纸随手折了只纸鹤,手指一弹,纸鹤的翅膀居然微微扑扇起来:&ldo;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仙鹤引路,早去西方,断绝诸念,两不相妨。&rdo;纸鹤突然化成一道白烟,绕着那盒子盘旋起来。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沈固又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钟乐洋眉头一皱,手指再一弹,烟雾散开,把整张桌子都笼罩在淡淡的白烟中。渐渐的,烟雾凝成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躺在桌上哇哇大哭。钟乐岑忙着戴上眼镜:&ldo;这孩子究竟是为什么‐‐&rdo;他话还没说完,孩子翻了个身,三人人都愣住了‐‐孩子后脑勺上有个一元硬币大小的窟窿,窟窿里黑洞洞的。婴儿的脑袋上长着细软的头发,头发稀疏,能看见柔嫩粉白的头皮,于是那个黑洞就愈发的令人惊心动魄。
钟乐洋长出了一口气,烟雾散去,孩子也消失了:&ldo;怪不得不愿意去投胎,尸骨不全。&rdo;
钟乐岑小心地把盒子里的小头颅拿出来,果然,后脑处缺了一块圆形的枕骨。
沈固忍不住问:&ldo;为什么要把孩子的头骨拿去一块?&rdo;
钟乐岑轻声说:&ldo;这是养尸。&rdo;
沈固眉头皱得更紧:&ldo;养尸?&rdo;
钟乐岑轻轻把那小头颅放回盒子里:&ldo;用四灵阵聚阴在这孩子身上,然后把孩子的头骨拿走一块,聚来的阴气就会集中在这块头骨上。用这块阴骨,就可以养尸。&rdo;
&ldo;到底是养什么尸?&rdo;
&ldo;就是寿命已尽的人,用这块阴骨聚来的阴气养着,虽然死了,也还能像生人一样。这种方法与化僵不同,算是‐‐活死人吧?&rdo;
沈固半天没有说话。钟乐洋呸了一声:&ldo;这是缺德的玩艺,一旦养阴阵破了,立刻就死!而且逆天而行,魂魄也不得转世,终生要在冥间受苦。现在你们破了这阵,这人就算自作自受了。不过这块骨头如果找不回来,这孩子也没法再入轮回。&rdo;
&ldo;这到哪里去找?&rdo;
&ldo;要是实在找不到,用孩子父母的一分精魄来补也可以。&rdo;
&ldo;金玉大厦是八年前奠基的,这事得拜托小黑子,让他查查那时候有哪家丢了这么大的孩子。&rdo;
钟乐岑疲倦地揉着眼睛:&ldo;还有睚眦和九头鸟……&rdo;
沈固把他的眼镜接过来:&ldo;你先别管什么睚眦了,先去好好睡一觉。&rdo;
钟乐岑勉强睁着眼睛:&ldo;我还有事。&rdo;
&ldo;有什么事?&rdo;
&ldo;诊所……&rdo;
&ldo;诊所有小来,不然就休业一天。&rdo;
&ldo;可是今天得去寂莲做法事。我每三个月过去一次的。&rdo;
&ldo;不急在这时候,洗澡睡觉去!&rdo;沈固一直把钟乐岑拉到卧室门口,&ldo;进去!&rdo;
钟乐岑回头看弟弟:&ldo;乐洋,你‐‐&rdo;
钟乐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摆摆手:&ldo;哥你不用管我。我是毕业实习期间,没人管。&rdo;
钟乐岑实在是太疲倦了,心事一放下,眼皮就沉得受不了,无力地点了点头,爬进卧室睡觉了。沈固给他把门关上,回头就见钟乐洋盯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吊儿郎当劲也收了起来:&ldo;我说,我们谈谈吧?&rdo;